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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想把山里的好产品卖出去

我只想把山里的好产品卖出去

  牛庆花是蒙阴县野店镇北晏子村的一名农村妇女,普通得和当地众多农村妇女一样——丈夫外出打工,她在家里带孩子,养着猪养着羊,管理着果园。一年多以前,靠偶然的机遇,她做了一件事,让当地的乡亲们刮目相看,变得不再那么普通。
  牛庆花做的,是在网上开店,把大山深处的农产品卖出去。
好不容易逮着一个
可以问明白的机会
  今年34岁的牛庆花很不好意思地说她没有文化,“家里穷,初中只上了一个学期就下学了。”
  “没有文化”的牛庆花同沂蒙山区当时大多女孩的命运基本相同——嫁人、生子。结婚时,连个新房子都盖不起,下雨就在床上放盆子接漏下来的雨水。结婚第二年,丈夫张立功便开始到济南、青岛等地打工。牛玉花在家里带孩子,除了种着地、管理着20亩果园,她养猪、养羊、养鸡。慢慢地,她的猪养到一年出栏100多头,院子里还有40多只羊、上百只鸡。她很累,累得直起腰发呆时,就想:什么时候能过上好日子?
  2015年秋季,驻村的第一书记请来老师,在北晏子村办了个班,培训村里青年人的电子商务知识。参加培训的有60来个人,牛庆花也报了名。“我开始报名时,想的只是去听听。我那时连鼠标是啥都不知道。”她说。这打开了她一个全新的视角,她的目光开始看着大山之外的世界。
  之后县里举办农民电子商务培训,牛庆花又参加了。“参加培训时,我拼命地听,拼命地记。”她说,“我是一个山区农民,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可以问明白的大学老师,我干嘛不弄明白?”因为不明白,她在课堂上总是举手打断老师的讲课,引来一些不太友好的目光。可她不在意,她就是想多学点东西。
从只卖自家的
到帮助亲戚邻居
  因为好学,牛庆花又被蒙阴县送到临沂学习。在临沂学习期间,她从网上卖掉了自家产的5斤山楂,这让她兴奋不已。“我们这里是纯山区,没有一点污染,水好土干净,种出来的什么东西都好吃。”她说,“好东西人家不知道,卖不出好价钱来。我想把这些自家产的好东西卖出去。”
  2015年11月,学习结束,牛庆花买了台电脑,在淘宝上注册了个叫“孟良崮果园”的网店。家里有1万多斤自家果园产的苹果,她试着挂到网上卖。
  当时街头苹果的收购价每斤不到2元,网上卖多少钱一斤合适,她不知道。“我狠狠心,卖5.6元。”订单来了,发走的每个苹果都是她选出来的——个要大,果型要正,颜色要好。不到一个月,1万多斤苹果全卖光了。网上的订单不断,她就收亲戚的苹果。到2015年“五一”前,她又卖掉了从七大姑八大姨家收来的4万多斤苹果。卖出去的5万多斤苹果,除去挑剩下的残次品,除去各种费用,平均一斤让她多挣了一元钱。
  牛庆花很激动,可春夏之交,没啥可以到网上卖的果品了。家里还有20来斤花生,她便炒了,放在网上卖。让她绝对没想到的是,竟然也有人买,而且吃过的客户下了更大的订单。她找到村里的老人,让他们把自家的花生挑一遍,挑选出个大双仁、没有破损的卖给她。这样的花生当时收购价是每斤3.5元,她收老人们的是4元。“我能赚出来,就分一点给老人。”她说。全村的花生卖光了,又到邻村收购,她共卖掉了3万多斤花生。
  接订单、挑选、包装、发货,牛庆花一个人忙不过来,张立功多年来第一次放弃外出打工,留在家里帮妻子。
        (下转A2版)
  花刚谢就在网上叫卖桃子
  牛庆花的心野了。她知道他们当地大山深处的东西让人喜欢,这种喜欢来自不断回头的老客户和越来越多的新客户。
  2016年桃花刚开,牛庆花就选了周边的3个村作为重点,和桃农签订了收购合同。她对桃农们说:我保证,一斤比市场收购价高5毛钱。但你们得听我的,要少施化肥,多用有机肥多施豆饼。还要疏果。“3个桃子卖2元,和1个桃子卖3元,你们选哪种?”她对桃农们说。
  桃花刚谢,牛庆花便开始从网上接订单。订单接多了,张立功担心起来,他对牛庆花说:“我们多挣10万元,日子一样过;如果到时发出去的桃人家不满意,我们赔上10万元,日子就没法过了。你把钱退给人家吧。”
  牛庆花相信她的父老乡亲们能种出让客户满意的桃来。6月份桃子开始下树,发出第一批货后,张立功的心放下了。“我们全家人,甚至是全村人,都在帮着在网上卖桃,一天要四五十个人分拣、装箱。”张立功说,一天接1000多单,发走1万多斤鲜桃,他打包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。
  没地方放乡亲们送来的桃子,没地方包装。牛庆花找到村支书姬同成,姬同成说:你在帮周边村的人卖桃,村委会的大院和办公室腾出来让给你。到9月份桃季结束,牛庆花帮周边十几个村的桃农,从网上卖出去60多万斤鲜桃。最高峰期,她只能有限制地接订单。“一天只能发走1000来单、1.2万斤桃,再多了物流承受不了。”她说。
  一斤桃能帮助当地农民增收多少钱,牛庆花说:还真不好说。她说了这样一个例子。张立功去送货时,看到同村一个村民在守着一车水蜜桃犯愁。这个村民说:贩子给的价是每斤0.8元。张立功说:你送到我家吧,每斤给你2.1元。村民把桃子送来了,牛庆花看质量不太行,让其把差的挑出一些,还是按2.1元收了他的桃子。牛庆花说,她去年收购农民的水蜜桃,平均价是每斤2.5元,而商贩的收购价不到1元,“当然,我要的桃子质量要好。”
  “客户对我一个农民的支持让我很感动”
  今年春节前,牛庆花收到了她的客户寄来的好多年货:腊肉,南方的各种水果,一双送给10岁儿子的耐克鞋。这让她很不好意思。
  提起这双鞋,牛庆花足足说了半个小时。送给孩子鞋的,是上海的一位女士,牛庆花现在喊她“姐姐”。她的这位姐姐经常买她的苹果,一买就10箱。腊月廿三,想到姐姐这么照顾她的生意,牛庆花就免费发给她三四斤花生、几斤煎饼,不过是几十元钱的东西。牛庆花很快收到姐姐的回礼:价值899元的一双耐克鞋。
  春节过后,草莓下来了,牛庆花给姐姐发去两盒草莓,让她尝鲜。因为要到临沂市参加人代会,牛庆花就在视频里问姐姐:她新买的衣服搭不搭配。姐姐说,鞋不行。几天后,牛庆花收到了姐姐发来的包裹——一双女鞋,一个女包,都很贵。牛庆花坚持着要把货款给姐姐打过去,争执到最后,姐姐对牛庆花说:你把我当姐姐吧,在这个社会,亲情比钱更重要。“有了这个姐姐的,我能做的,就是把山里产的东西,第一个寄给姐姐。”牛庆花说。
  牛庆花还说到北京、江苏、广东等地的一些客户。在说这些客户时,她的脸上满是感恩。“网上那么多卖东西的,我只是一个农民,她们买我的东西、相信我,我很感动。我能做的,就是发给他们能满意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社会上还是好人多。”
  网上开店一年多来,牛庆花卖掉了价值300多万元的当地农副产品,包括苹果、桃子、山楂、板栗以及花生、小米、地瓜干等。网上生意做大了,张立功决定放弃外出打工,一心一意在家帮妻子。
  3月1日下午,张立功背着行李,最后一次踏上打工路。“我是干室内装修的,领着个小装修队。青岛有个活,2个月就干完,能挣5万元钱。“他说;”家里的钱,去年7月全用在建工棚上了,总得自己有个放货发货的地方。”
  张立功这次挣来的5万元钱,是要用来买烘干机的。“山楂片、地瓜干和山上的野菜,都要烘干了才能卖。”他说,“挣完了青岛这笔钱,我就不再外出打工。一家人终于可以天天在一起了。”
  后记
  几个小时的采访过程中,记者一直在听牛庆花说。她说山里农民的不易,她说他们山里的种种产品,她说她的网店和客户,她说在精准扶贫中她在帮助10个贫困户脱贫,她说自己没有文化一直想有个学习的机会,等等。听着她不停地说着时,记者想——她的成功,现在虽然说成功还为时过早,缘于她的一种心态——她一直在尽心去做事。“我喂猪时,不管猪价高低,我都尽心去喂,价格有高就有低。”她说。
  结束采访时,记者半开玩笑地对牛庆花说:“以后再有外人问你什么学历,你就说大学毕业,上的是农业大学。”
  图7163、7171:牛庆花正在打包花生准备发货,帮山区农民销售自产的农产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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